今夜聽著收音機,
想起了一件十八年前的事。
外公走了…
這是我一生至今的其中一件憾事,
另一件憾事是與外婆有關。
這十多年來,我很努力、很努力地,
避免再有相同的人生憾事發生;
所以我很著緊每一通來電,
也堅持與家人常見面。
外公的離世令我很討厭當時的自己。
一個不知所謂、自以為叛逆新潮的反叛青少年,
一個從來不聽母親的說話,
這天卻選擇聽從母親及家人的話 – 大伙兒回家休息,
換來的是我一生的遺憾 –
外公孤獨地、恐懼地,一個人走畢人生最後一段路…
令我耿耿於懷的是因為外公表明了他希望我伴著他。
外公當時已因為中風多年,
失去了說話能力,
一直以來,我都和他用眼睛溝通,
我提出問題,
“是/要的”他便眨一下眼,
“不是/不要的” 他便眨兩下眼或睜眼不動。
那一天大家在醫院奔波了一整天,
當醫生交代過外公已渡過危險期,
大伙兒決定回家稍作休息。
那一夜,
我反覆來回電梯大堂及外公病床數次,
每次也問外公:
要否我留下相伴?
怕不怕一個人?
外公每次都眨眼、每次都眨眼!
他是在跟我說:YES!
每次跑出電梯大堂交代我要留下,
家人都認為沒有必要;
大家都太疼我了,
因為知道我連續數天因工作而沒有睡覺,
都著我回家休息;
大家都認為只是回家三、兩小時,
洗個澡、休個息,
出不了甚麼亂子。
就這樣,我來回的跑了數次,
最後一次,我跟外公說:
我跟大伙兒回家,
很快便再回來。
他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– 眨了一眼!
他是疼我,放我回家。
不知所謂的我就這樣拋下外公一人,
離開了醫院!
外公在沒有任何人陪同下 – 永遠的離開了…
這件事,十多年來我很少提起,
因為每次我都會哭;
與家人更加不提。
最近一次應該是機緣之下,
在加拿大與舅父舅母說及,
也哭成淚人。
昨天,同事提起生死之事,
我無意中提及此事,
竟然沒有流淚,
我想:可能是宗教信仰令我放下了。
所以今夜聽到電台節目,
令我想起此事,
便想認真的跟外公道別。
可惜,我太沒本領了,
還是邊打字、邊流淚。
外公,好行啦!





